“我羡慕那些来自乡村的人,在他们的记忆里总有一个回味无穷的故乡,尽管这故乡其实可能是个贫困凋敝毫无诗意的僻壤。”这是王朔在小说《动物凶猛》中写的一句话。
印象里,我的家乡就是这样,一个满是坡地、盛产红薯的朴实小山村。
在庸庸碌碌的时光里,我曾无数次回想,这承载着苍茫岁月、让我第一次认识世界的地方。
寒冬腊月,外婆在柴火灶上做饭,我蹲在边上看外婆拉风箱,时不时向灶火里扔根玉米芯。偶尔,外婆会往灶火里扔个红薯。饭好的时候,红薯经过烈焰焚烧也熟了。我用火钳把它夹出来,敲几下,让它已成焦炭的外皮掉下来,吹吹,剥开,咬一口,干、面、甜,那是童年最让我陶醉的滋味。
后来,我进了城,每到雪花纷飞之时,路过烤红薯的摊位,那香气都让我垂涎三尺。于是,我停下脚步,拣出一块沁出蜜汁的,捧在手心,一口咬下去,那香、甜、软、糯的味觉,成为寒冷冬日幸福的所在,口中呵出的热气,让漫天飞雪变成最养人的诗。
冬天回老家,天黑得早,晚上无事可做,乡亲们就在旷野里生火烤火。庄稼地边最不缺的就是燃料,枯叶、枯枝、枯草都是好燃料。
开始只有两三个人,后来陆续有人拿着叉子叉草加燃料,还有人拿来红薯丢到火里,大家拉着家常,翻动着火里的红薯,不一会儿,身体暖了,红薯也烤熟了,外皮并不焦黑,内里却已甜软。火光照亮了乡亲们的脸。
一九四八年,汪曾祺在上京途中给黄裳写信:“我对于土里生长而类似果品的东西,若萝卜,若地瓜,若山芋都极有爱好,爱好有过桃李柿杏诸果,此非矫作,实是真情。”红薯是亲民的,曾是劳苦大众的救命粮,如今则为我们的生活供应着幸福的甜香。
红薯是泥土里不断长出来的普通而神奇的食物,似憨厚的红脸大汉,魁梧的身形下有一颗甘甜的心。红薯是最值得信赖的食物,没什么脾气,煎炒煮、炸蒸烤,怎么做都好吃。冬天的夜晚,一碗红薯玉米糁汤,就是暖身暖心的上好汤水,再烧上一碗红薯粉条炖五花肉,绝配。
还记得,在钱钟书的《围城》里,几个人困在吉安小城,没钱吃饭,李梅亭私下买了烤红薯,猫在小巷子里对着墙壁慌慌张张偷吃的样子既生动又可笑,令人过目不忘,我真怕他噎着。
本文图片来自互联网
编辑:杨文静
审核:聂利丽 周彦超
WeChat : leyu-wang
E-Mail: 27538477@qq.com
识别二维码
关注
晚报副刊精读
原创声明:转载请后台联系小编,未经授权者,本公号原创内容谢绝任何媒体网站、媒体客户端、商业微信公众号以任何形式转载或修改使用,违者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个人分享不在此列,欢迎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