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赚多少钱,到关键时刻你就会发现一个事实:钱到用时方恨少。很多人会说,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行,白粥青菜又一顿,管你豪宅万千,晚上还不是只睡一张床。
对于我们来说,什么才叫够用?如果你经历过亲人生病,你就会发现,钱在疾病面前,不堪一击。
我爷爷八十多岁的时候身体就很差,在医院住已经是家常便饭,我高中开始周末放假就经常出入医院去照顾爷爷,周一到周五是爸爸妈妈和叔叔他们轮流去守候,周末就我们这些大孩子去,让大人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有一段时间爷爷洗澡摔了,脑中风,半边身子麻没有知觉,医生说是瘫痪的前兆,要住院三个月再观察后续是否可以改善。从夏天到准备入秋,我每个星期天学校放假就直接去医院,陪爷爷聊天,逗趣,看点滴,带饭,喂饭,推他去做检查,拍CT,喂药。
我不喜欢医院,因为医院里的气息很反常,住院部一头有三部电梯,每次去等电梯,只要在那站两分钟以上,周围的人就会络绎不绝,一溜烟拿着饭盒在那等电梯,让我感觉这里不是医院,而是超市的促销部门。
进电梯要很有技术,排得要靠前,不然你就挤不进去,又要等下一趟,而下一趟还是人山人海。所以我去多几次医院,就不再乐意坐电梯,改走楼梯,每次进住院部大门,看一眼电梯前的大军,我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从一楼走到九楼,驾轻就熟地找到病房。
那时候住院的费用每天大概300左右吧,有检查的就要贵一点,每天护士发药的时候会把当天的医药单子放在床头,我无聊时会一项一项地看,可我怎么看也看不懂那些药名。高中那会我对于这些钱还只是一个概念,因为不用我掏钱,我也还没有赚钱,只是觉得好像有点贵。
爷爷病情时好时坏,如此持续了四五年。最后一次是病得很重,那时我在外地读大学,只是通过电话得知爷爷又进医院了,后来妹妹和我说让我找个时间回家一趟。我赶忙找辅导员请假回家,到家才知道爷爷住进了ICU。不是往年住院的9楼,而是在顶楼16楼。
私心觉得越往上面走,病情就会越严重。ICU门口是关着的,每天允许两个家属进去探望,进去之前要穿防护服,戴口罩,酒精消毒,在护士的引领下穿过一个个玻璃隔着的病房,进到爷爷的病床前。
房间里有四张床,都是濒危的人,个个身上都插满管子,旁边是一台又一台的机器围绕着,那时爷爷意识已经不清醒了,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在呼吸面罩下沉重地喘着气,看到那一幕很是心酸,以前拿着拐杖敲我,中气十足地喊我出去玩要早点回家的人,此时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
在ICU第七天,医生通知家属差不多可以做准备了,剩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是的,医生亲口和家属说,可以做准备,也就是生命也就到那了。大伯说该治疗就治疗,该用药就用药,能治总要治一下的。
第八天凌晨,半夜两点半接到医院的电话,让我们来医院办手续结清费用。
ICU住院八天,前两天抢救,第一天是5000元,第二天是4500元,后面几天靠呼吸机和药物延续,费用少一点,一天大概3000元,我们那是小市区的医院,医保报销小部分,更多的是抢救的药物,不可以报销,最后交钱是1万9千。
我的堂弟,比我小一岁,小时候一起玩一起长大的孩子,早几年也结婚生孩子了,日子刚刚有点盼头,就在过年前去了一趟医院做检查,医生说鼻咽癌晚期。那天很平常,他一个人去医院,还在群里和我们说晚上亲戚要聚在一起烧烤,让我们先去买菜,他一会就到。
傍晚五点多,他还没回来,个个都在群里催他。他打电话给我表哥,让表哥去医院接他,他一个人坐在医院候诊厅绿色的塑料凳子上,就那样坐着,等我们来。今年是他化疗的第二期,头发掉光,整个人消瘦,没有生气,治病的钱就像流水一样,舅舅把房子卖了住回老家的老房子,亲戚间凑了两次钱,可是这些钱在一期又一期的化疗面前,根本杯水车薪,有时候一天就花掉几千块。同样医生问到这个问题:“进口药贵,能减少疼痛,普通药便宜一点,但效果肯定也差一点,你怎么选择?”
一开始选进口药,第二期化疗的时候选了普通药,现实面前,谁都要低头。
那几年,我逐渐意识到金钱的可贵,从以前花钱大手大脚,到后来不再买不必要的东西,下意识地去存钱,一点一点地攒。
我害怕,害怕父母有一天摔了一跤,我是不是会拿不出住院的费用,我害怕某一天医院和我说,进口药一天700,普通药一天200,我是不是会因为囊中羞涩而选择普通药物。
希望我们赚钱的能力可以赶上父母老去的速度,如果不行,那我也不贪心,我只要赚够父母生病时的费用,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