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云压城城欲摧
咸阳城东楼
(唐)许浑
 
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
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
 
歌词说,“城里不知季节变换”,也不一定。前些日子,上海热得要死,连续几十天四十多度,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但是,忽然,天就凉下来了,都不用掐指一算,现在的微信公众号太多,人人都是神仙。都明白“立秋”已过,“处暑”将至了。暑,热的意思。处,停止的意思。处暑,就是热天很快就要结束了。古人从来不骗我们。

 “古人从来不骗我们”,这是前几天,东方卫视“名人面对面”栏目采访我,我说的一句话。采访的主题是“节气中的诗词之美”,因为我在这次上海书展上推出了两套书,一套四本的《最美的节气诗词》,其实就是“宝宝念诗”文章的再整理、再汇编,一本是《诗词日历》(购书请点击文章后面的“阅读原文”),一天一首,与当天的气候、节气、节日、花信风、纪念日相关的诗。节气上说,三伏天雷雨多,这两天,上海果然雷暴雨频繁。朋友圈里照片越来越有大片的味道,主要原因,不是懂摄影的多了,是因为电子产品越来越发达了。

在城里,雷电暴雨是不怎么怕的。如果在农村,弄得不好就会出大事。旷野中的行人,或者劳动的人,是孤零零的暴露目标,被雷电打死,是经常听说的事情。夏天的雷电还真是要命的事情,大树下面不能躲雷电,岩石下面不能躲雷电。就近找房子,说不定也是要好几里路的事情,绝对没有雷电跑得快。晚上住在黑漆漆的老房子里面,没有电,雷电撕开天空、在头顶炸裂的声音,十分的恐怖,如果家里没有大人,真是要瑟瑟发抖——我和小姐姐,就经常要这么在恐惧中熬过整夜。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经常被人引用,来描述雷雨天气。这两句诗都很好。大气磅礴、深邃悠远。但因为小时候留下的心理阴影,一直对这两首诗很排斥。直到人逐渐长大、成熟,克服了人生的恐惧,才接受了这两首诗歌的美,也领悟到风雨雷电也是人生必须经历的常态。
   
 “山雨欲来风满楼”出自《咸阳城东楼》。咸阳,现在不怎么样,但在古代可了不得、不得了。秦、汉的咸阳,就是都城长安。到了隋、唐,长安南迁,咸阳城隔渭水与新都长安相望。蒹葭:芦苇一类的水草,《诗经》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名句。汀洲:水边之地为汀、水中之地为洲,这里指代诗人在江南的故乡。溪,指磻溪;阁,指慈福寺。秦朝的园林中,只有夕照中的飞鸟和绿草;汉朝的宫殿里,秋蝉在黄叶深处鸣叫,繁华的一切都已经过去。
   

 “黑云压城城欲摧”则出自下面这首《雁门太守行》。其实,“黑云”在这里只是比喻,并不是天上黑压压的云。
 
雁门太守行
(唐)李贺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雁门,郡名,在今山西西北部,是唐王朝与北方突厥部族的边境地带。很显然,“黑云压城城欲摧”写的是敌人兵临城下,战争烟尘铺天盖地。甲光:指铠甲迎着太阳发出的闪光。金鳞:是说像金色的鱼鳞。角:古代军中的号角。燕脂:燕脂,即胭脂。凝夜紫,在暮色中呈现出暗紫色。易水:河名,在河北,易水距塞上尚远,此借荆轲故事以言悲壮之意。黄金台:故址在今河北易县,相传战国燕昭王所筑,广招天下人才。玉龙:宝剑的代称。真的勇士,一往无前,纵然危险重重,虽千万人而吾往矣。
    
这两首诗,不是风花雪月,没有柳暗花明,未必人人都喜欢。但是,真正的人生,是不怕风雨的人生。读懂了这两首诗,才能说读懂了历史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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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念诗-韩可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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