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永红,商洛丹凤人,曾为农民、曾为军人、曾为政府公务人员,亦为中国作家,新疆报告文学研究会常务副主席。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发表作品至今,已经累积了300余万字作品。作品散见于军内外主流期刊;出版或编著作品有十余部。小说、散文、诗歌均荣获过国家级最高奖项;亦受到过自治区党委、自治区人民政府联署奖励。但凡有人提及,皆会觉得脸红。

我和曲云其村吾不力·帕力吐(后面就简称吾不力)村长就村里的发展情况有过一次交谈,吾不力直言不讳地告诉我,在自治区开展“访惠聚”之前,甚至还可以把时间再往前移段时间,曲云其村平淡无奇。尽管改革开放几十年过去了,曲云其村依然生活在中国最贫困线之下。
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景呢?我问;
吾不力村长用夸张式的动作形容村上的土路,一脚踩下去,虚土可以深埋到人的膝盖。村庄土地也少得可怜,冬天寒冷,一些村民穿着破烂棉袄,站在朝阳的土墙根儿晒太阳。反正大伙儿都这样儿,谁也不笑话谁。
吾不力说,一个上千人的村庄,竟然没有一个中学生。
这是真的吗?我问;
当然是真的!
吾不力告诉我,在他当了村长后,就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一状况。他在支委会上提出了一套鼓励村民子女上学读书的政策。具体怎么做?他给我扳着指头数了数,譬如奖励义务工,譬如享受低保,当然还有给予资金奖励,等等。
效果是显著的,从那以后,村里的孩子能上学的都上了学。并且,一个一个奇迹开始在曲云其村发生,有了一个、两个的第一,譬如第一个中专生、第一个大学生、第一个研究生……第一渐渐多了,全村大学生竟累积到近百人。知识改变了面貌,知识打开了村民的眼界,随之而来的有了种植大户、养殖大户,村庄的奇迹层出不穷。人心思变,更没有人闲得站在墙根儿晒太阳了。

通过和吾不力·帕力吐村长交谈,我决定找学生家长交流一下。

尔孜汗,一位有两个孩子的妇女成了我的了解对象。
“听说,你的两个孩子学习都很好,一个已经上了大专,一个今年也考上了技校。你是教子有方啊!”我开门见山,为她点赞。
尔孜汗看了我一眼,却说这是现实。
怎样的现实?我问。
这回她没有犹豫,直接说,如果我不让他们上学,他们就会像我一样,只能永远的窝在曲云其了。这就是现实!我不能不面对啊。
尔孜汗说的是实话,我得承认,现实就呆在她的面前。蹲在她的面前,站在她的面前——这的确是现实。想赶走现实吗?她没有那个能力,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她想过再嫁,但两个孩子怎么办?耳闻目睹,现实中那些再婚的女人,有几个过得称心如意?
偶然的一次,从电视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她说,现实也是能改变的,但不能依靠别人,只能靠自己努力。那时候,她把一对儿女叫到跟前,她对两个孩子说,你们想到过将来吗?是想跟妈妈一样艰难度日,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学习,来改变自己命运?
两个孩子在她面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老大说,我们要考上大学,以后不让妈妈受苦受累。
尔孜汗听孩子这么说话,当下欣慰地笑了。仿佛是在倏然间发现孩子们懂事儿了,也长大了。她对孩子说,咱家里的现状不容乐观,得过几年苦日子。现实是残酷的,它是不以我们的贫穷就来同情我们,而会减少我们的困苦。所以,噩梦醒来是早晨,好梦醒来也一样——无论怎样,你们两个都要知道咱们是穷人家,好日子要靠自己奋斗。
事情就这样,两个孩子记住了她的话——面对艰困的家境,儿女不嫌家贫,吃苦好学,村干部也鼓励他们,这让她很感激。“你们汉族人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种瓜得瓜,种豆是豆。我的巴郎(儿子)和克孜巴郎(女儿)明白得很!”尔孜汗说得对,我暗自为她高兴。

尔孜汗跟我说的事儿没有虚构,也许,会有人不认可,但我听得出那些话实在,哪些话虚伪。
我知道,真实总是远离现实,善美,更是远离现实!真善美往往存在于人的诸多梦想里。
有人说,凡是梦想的事儿,请别触摸。一触摸,一靠近,那就会变成另外一种模样。甚或,成为一种幻觉。
幻觉的东西都是虚而不实的。必须远离!作为人,崇尚真善美,这是人的道德底线。
人是一种概念动物,人也是一种主观动物。人若不主观,人若无概念,人就会与其他物种差别不大了。有人对自己的同类产生怀疑,这样的人我遇到不少,他们在对我质疑时,我感到很无语,然而愈无语,愈会坐实别人的认知。所以,我会对这样的人说——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人有思想,而动物没有。真善美,假恶丑,于人都是相对的。真善美在现实中,不是一种绝对,但会因人而异。很多事儿,你看似很美,其实未必。与人最贴近的,还是人的诸多梦想。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道理很简单,人有了梦想,人才会浪漫,缘此,人就会联想翩翩。于是,就有了创造的想法,理想高于现实,就会产生作诗的冲动,就有了小说、剧本、科幻、科技、以及种种艺术。大约如此,人让飞船到了宇宙,人让卫星飞上了天,人让苍龙潜入深海,甚至,人还可以登上月球和火星。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让理想照亮现实!这话对否?答案是肯定的。
人不能没有理想,没有理想,也就没有信仰。一个没有信仰的民族,肯定会被它人灭亡!中国的长征火箭系列是真实的,它一次次成功地飞到太空,承载着中国人的梦想。

“我看云很近,我看你很远”——这是我给一组图片写的题记。其实,说的是远与近的关系。远与近,说白了,就是一种辩证的关系。譬如,我来曲云其驻村,好多朋友打电话问,你怎么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啊?

远吗?地理上标注1800公里,真远。可能几个月都难能见上一面;但在某一方面,其实是走近了。是心与心的贴近。昔日已远,远在天边;却又觉得近在眼前。
和同学在网上忆往昔,发来毕业旧照,看当年风华正茂,然后一个一个的回想,当年某人坐在某一排,谁又和谁挨得最近,想着想着,记忆的大门一下子打开了,过往的日子竟一下子拉近了。一切都停在那个时候,那个你离去的时候。其实呢?你早已不是那个时候的你了——那个离去时刻的你!
那时的你,年轻、帅气、纯真、可爱,虽然你觉得今天依然是那时候的你,但在自觉不自觉中你早就和过去的那个你决裂了,现在的你,面目已经全非,甚或,就连举手投足,已经和当年的你判若两人。

人到一个地方,相对于眼前的一切,对你来说肯定是陌生的。陌生其实不怕,就像走路,草地里原本无路,只是走的多了,总会踏出一条路来。我想说的是,人最怕的是迷失,尤其是你已经迷失了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迷失。道路的迷失,只要能意识到,还可以挽回,至多浪费了些时间;如果是迷失了精神呢?这个太可怕。它会让你分不清好坏,分不清善恶,分不清是非。这世界给了你一切;这世界亦可剥夺你的一切!世人就有这样的荒唐。譬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世事就是这么荒唐。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不是么?
字与字组成词,词与词组成句,句与句连成文。文与文积攒多了汇集出版,写文的人成了作家,有了苦乐悲喜的情趣,时间久了,脑门谢顶,人面模糊,也许你自己没有发现,但某天遇到了个熟人,说不准会大吃一惊!感觉面熟,其实很陌生了。大笑!

除了语言,我已经和曲云其融为一体。我观察维吾尔族父老乡亲,他们也认可了我的这个说法。大家坐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那么的安静、坦然,站着的时刻,大家都站得稳当;走路的时刻,也都坚定而舒缓。
和萨依巴格乡所有村庄一样,我们曲云其,也是一本没有打开的绿封面的书。木叶上栖息着风、鸟儿和往事。曲云其的房舍,像一枚枚苦涩的果子,布满时间的痕迹。青草围绕的村庄,庄稼,渠干,在村落里,像一面镜子,发出祥和、恬美的光芒。宽阔的乡村公路,像阵风吹进村庄,而后散开,吹向村庄,吹向庄稼,吹向曲云其的角角落落。
更多的时候,我是不会出去,而是呆在我的屋子里。一想起我的静心斋,我总会想到很遥远——那些距今年代久远的事或物。它的安静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美妙!

我没有沉浸,而是凝望。曲云其村的远天,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在蓝天撰记——思想者是苦痛;思想者是代价;思想者是探索;思想者是创造;思想者使生命得以拓宽、升华的精髓。
伟大的思想者啊!
它是燃烧的火炬,是矫健的隼鹰,是生命的精粹,是时代的先驱。为了美好的明天,一往无前披荆斩棘!为了美好的明天,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应该说,造就万物生灵的大自然就是思想者!创造精神财富与物质财富的人类是思想者;奉献美的享受的人们自然可算作思想者。
思想者是伟大的!贾某心甘情愿做思想者的追随者。我声明:在曲云其,我会将我的悲,融入思想者的行列里;我也将我的喜,融入思想者的脚步里;将我的心,融入思想者的灵魂里;将我的爱,也融入到思想者的奉献里!

杨洁,曾任江苏省南通市通州歌舞团导演、团长兼书记、通州文联驻会副主席,南通市剧协副主席,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傩戏学会会员,中国音乐家协会戏曲声乐研究会会员,江苏省导演学会会员,江苏省曲艺家协会会员;南通市第八、九、十届人大代表;南通市十大魅力女性;南通市优秀共产党员;南通市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作品《狗子与花妹》1996年荣获CCTV第三届小品大赛银奖、个人获最佳导演奖;《罗密欧与朱丽叶》荣获中国“曹禺杯”金奖;小话剧《欢庆与建国》荣获中国“戏剧杯”金奖、个人导演奖、江苏省“五星工程奖”金奖;另有数十个小品获得省部级金奖;话剧《那一瞬间》获得“中国戏剧杯”金奖并作为建党九十周年献演剧目被中国剧协选中在北京梅兰芳大剧院演出。从艺以来真可谓拿奖拿到手软。微旬刊《大文坊》编委兼大文坊全国文创基地南通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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