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与时间有关的记忆,随着岁月的逝去非但没有模糊,反而愈加清晰......
散文
文 / 侯建芬

老物件
文/侯建芬
大红柜
藏在岁月深处的记忆总是美好的,美好的事物不因时间而遗忘,而是历久弥新。
母亲要住楼房了,平房上的那些老物件就要忍痛割爱了,该扔的扔,该送人的送人,母亲的眼里满是不舍。是啊,跟她朝夕相处了大半辈子的这些家什,哪一件什么时候做的,在什么情况下做的,她都记忆如昨,念念不忘,哪一件能舍弃呢?
就说这个大红柜吧,四四方方,有些呆头呆脑,还有些占地方,现在看起来颜色也太过于鲜艳,不合时宜,可是在母亲的心里有着非常重要的位置,那可是她结婚时新房里最醒目、最体面的摆设了。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结婚新房里最时髦的家具当属这样的大红柜,可有些人家就没有。这也成了那时主妇们凑在一起说闲话拉家常免不了的话题了,一说起来都是抱怨和艳羡呢。而母亲却是骄傲的,说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青春年少的得意。大红柜里面盛放着她的青春,她的幸福,她的酸甜苦辣,盛放着一家人的欢喜悲愁,也盛放着我们这些馋嘴孩子的梦想。当想尽花招哭闹时,随着大红柜的开合,母亲像变戏法儿似的把饼干、花糖、小方糖等“灵验”之物摆在面前,我们的哭声会戛然而止,继而破涕大笑。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些零食的得来是何等的不易?吃下去的那一刻至今回味起来还唇齿生香呢。大红柜的每一次开合,都有其重大意义:端午节的粽子,金秋开学季姊妹几个的学费,八月十五香甜的月饼、大年三十每人身上的新衣,给爷爷奶奶的赡养费,人情来往费用等等。大红柜所承载的意义我们都懂得,内心也是万般的不舍啊!
大红柜紧挨着母亲的床放着,泛着黄颜色的铜环锁扣被岁月打磨得愈发显得有历史厚重感。红柜边边角角上的油漆有些脱落,甚至露出了木质的纹理,但仍然用蓖麻油擦拭得光洁一新,为此,母亲每年都会在房前屋后不显眼的地方种几株蓖麻。一到秋天,硕大的蓖麻叶子深绿中泛点红色,长长的花序红艳艳的,高大的植株在秋风中很是耐看。蓖麻子成熟了会自动裂开,剥去刺球儿似的外衣,就会看到卵圆形的蓖麻子,饱满而光滑。母亲总是站在斜斜的秋阳下,微笑着悉心地收集起来,放到一个榆树条儿编的篮子里,挂在廊檐下。这些蓖麻子要用到来年秋天蓖麻成熟。
我们都忙活着帮着母亲整理、分拣老房子的杂七杂八,送人的送人,丢弃的丢弃,空气中充溢着乔迁新居的喜悦。母亲却一遍遍地用枯瘦的手擦拭红柜,她一会儿揭开盖子把五六个包得四四方方的包袱(我们叫老存货)拿出来,一会儿又放进去,六神无主的样子。看着母亲满是银丝的头发,略显佝偻的身子,我们明白了母亲此刻的心情:决定把大红柜连同里面的 “老存货”一起搬到地下室。
母亲笑了。
马蹄表
有些与时间有关的记忆,随着岁月的逝去非但没有模糊,反而愈加清晰。
家里的另一个老物件就是一只马蹄表。也是从大红柜里翻腾出来的,圆形的,金属壳,表盘上还有一只公鸡,随着清晰的滴答声,公鸡的头一上一下地点着,仿佛永远有啄不完的米。表盘顶上有两个小圆环,因形似马蹄,故名马蹄表。时间要回溯到20世纪70年代末。那时候上学因为没有钟表总是迟到。虽然老师没说什么,可心里不是个滋味啊。
有一天早上上学时,经过墙角,发现了墙角投下的阴影,我灵机一动,在这阴影上划了一个深深的小槽儿,心想:如果今天上学不迟到,那明天就看太阳在墙角投下的阴影是不是正好和地上划的小槽儿重合了,这样就能掌握时间了!果然,没有迟到。我为自己“自制钟表”暗自高兴了几天,可是又迟到了。回来看着墙角刻下的小槽儿正自纳闷时,父亲过来问明了原委,微笑着说:“太阳是会走的呀。”我恍然大悟:原来时间在变化呀!于是,又把时间刻度往前刻了刻,以后也是这样,隔几天把时间刻度改一改,果然,迟到次数少了。晴天好说,阴天就很麻烦。只有早早起床了。后来到了中学才知道,我们小时候推算时间的方法在古代名曰“日晷”,指的是人类古代利用日影测得时刻的一种计时仪器。哈!我还为我们的小聪明沾沾自喜了一段时间呢。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直到有一天,父亲买回来一只马蹄表,可把我们一家乐坏了,都围着这个稀罕的东西左看右看看不够。父亲说:这是要定时上发条的,一旦发条松了,时间就不准了。父亲边演示边告诉我们上发条和上闹钟的按钮,并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做事认真的姐姐。听着滴答滴答有节奏的声音,我们的心里踏实了许多,从此再也没有迟到过。
现在这只闹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不声不响地躺在柜子里,但是我们明白:其实那根“幸福生活是靠奋斗而来”的发条永远没有松动过,从不因社会的发展变化而忘记上发条,那清晰的“滴答”声从不曾中断过。
缝纫机
岁月像一条河,承载着太多的记忆。不管时间怎样变化,留存到心灵深处的记忆是抹不去的。
我家的第三个老物件便是那台立下汗马功劳的来之不易的蝴蝶牌缝纫机。此刻,母亲就坐在缝纫机前,这台相伴了她整整45个年头的缝纫机,曾经为她分担了多少家务,减轻了多少手工劳作呀!
记得母亲在一个阴雨天,一针一线给我缝了一件粉底碎花平袖小褂,天一放晴我就穿上跑东家串西家去炫耀,邻居着实把母亲夸赞了一番。当我兴高采烈地跑回家,姐姐的脸色却不好看,母亲自言自语地说:要是有台缝纫机,今天我让你姐俩都能穿上新衣服。也就是从那天起,母亲买缝纫机的愿望就更加迫切。
第二年春天,母亲买了一头小猪,精心饲喂,到了年底,就换来了这台缝纫机。有了缝纫机,家里老老少少一年四季,单衫棉衣,缝新拆旧,大的改小,哪一样都离不开缝纫机。母亲是个心灵手巧的人,看一眼别人穿的衣服样子,回来就比比划划的缝上了。左邻右舍拿来衣服缝缝补补的,她也分文不取,一阵“嗡嗡”声过后,就是感谢声,送客声。
如今,缝纫机除了黑色的机头还发着金属的光泽,工作台、脚踏板都磨损得厉害,但依然能发挥余热,做拖鞋,扎鞋垫性能不输当年。
母亲默默地用手摩挲着机头,放下压脚,掀开盖板,把机头放进机身里。
我们把缝纫机小心翼翼地抬到车上,与母亲一同住进了新居。
母亲说:“有些东西能丢,但勤俭持家不能丢。”

作者简介:
侯建芬,1965年生,新疆吉木萨尔县人,QQ、微信昵称原为上善若水,现改为青青草,作协会员。教师,已退休。总是被美好的事物感染着,喜欢拍一切美的事物,喜欢文字。
侯建芬还写有:
侯建芬 | 我只要一个家
花开梦香
侯建芬 | 沉醉不知归路
侯建芬 | 如烟往事
侯建芬|故乡的那条小河
侯建芬 | 岁月有味是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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